关税大棒下的苹果:一场全球供应链的迁徙风暴【硅谷101】
苹果供应链的全球大挪移:关税冲击下的中国制造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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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5-11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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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aker 1: 现在正在看视频的你有没有想过苹果手机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speaker 2: 硅谷101的朋。 speaker 3: 友们大家好,我是特有研究员艺文。 在我手中拿着的这个苹果手机呢大概重200克左右,但是在它背后啊却是一个跨越全球,调动数百家供应商,涉及全球十几个国家。 speaker 1: 的庞大产业网络。 它的芯片来自tsc,屏幕来自韩国,镜头来自日本,最后在大陆或者东南亚组装。 speaker 3: 再搭乘飞机飞往你所在的城市。 但这种依赖自由贸易和全球协。 speaker 2: 作的供应链模式却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Starting ment 2025年. speaker 1: 美国前总统特朗普重返白宫,再次挥起关税大棒,宣布对中国制造商品征收超过100%的进口税。 这一举动立刻导。 speaker 4: 致全球股市震荡。 speaker 1: 苹果的股价也是在一周内跌了超过20%。 美国的消费者呢也是十分有先见之明啊,蜂拥到苹果的门店抢购新款手机,报道苹果几十年的资深记者patme蒂也在一篇观点文章中说,现在是时候申级你的苹果手机了。 当然这一次的关税政策可以说是瞬息万变,就在我们制作这期视频的过程中呢,特朗普政府突然又宣布免除从中国进口的手机、电脑及芯片的关税,苹果手机暂时幸免于难,股价也随之上涨。 speaker 3: 但是却并不妨碍我们借此机会去反思一下苹果的过去与未来。 在这期视频里面呢,我们就来深入聊聊被称为供应链大师的苹果是怎样建立起一套全球供应链生态的。 speaker 1: 我们会先回到特朗普第一次任期期间,回顾苹果在上一次关税袭来时的应对策略。 其次我们会详细梳理当下的果链长什么样,苹果是如何通过过去十年的供应链转移完成全球布局的。 最后我们再为大家解释印度和越南两个国家为什么很难替代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扮演的角色,并试图在当下。 speaker 3: 展望苹果的未来。 新一轮观税战会不会彻底改变苹果的全球制造模式? 苹果又是否做好准备迎接这场风暴? speaker 5: 那早在2011年呢,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就在与硅谷科技公司的一次晚餐上,向乔布斯提出过这样一个问题,把iphone放在美国制造有可能吗? speaker 1: 那一年苹果出售了将近7000万iphone,3000万iPad和5900万的其他苹果产品,这些产品几乎都产自美国以外。 当时乔布斯的回应是不能。 那其实。 speaker 5: 2012年的时候,库克也有过类似的尝试。 当时呢他宣布要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的工厂生产一台零售价3000美元的麦克电脑,而这台电脑就会被打上美国组装的标签。 但是后来这项美国制造的计划严重滞后啊,原因竟然是苹果找不到足够。 speaker 1: 多的螺丝钉。 那时在德州苹果依赖一家只有20名员工的车间,每天最多只能生产1000颗螺丝钉。 螺丝钉短缺导致这款电脑的销售推迟了好几个月,最终苹果不得不从中国订购。 经历了这样的惨痛教训,也就有了库克之后那个著名的论I'm not sure we could fill the room in China。 You could fill multiple football fields. 所以苹果才一直没有把宝压在美国生产上,而是半强制性的要求中国供应链厂商出海。 speaker 5: 直到今天苹果也谨慎的没有提过要将生产线全部移动到美国。 speaker 1: 国内科技媒体for media甚至断言,美国制造的iphone几乎是痴人说梦。 speaker 5: 2018年特朗普第一次任期期间,中美贸易开始摩擦。 在这种情况下,高度依赖于中国供应链的苹果感觉到了危机。 可是呢我们从最终的结果来看啊,其实苹果在第一次贸易战期间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当时呢库克做了两件事,一是转移供应链,第二是白宫游说。 其实早在2016年特朗普第一次当选总统前后呢,大部分的科技公司CEO是选择回避与政府的对话的这其中就包括当时乌布的CEO trav拉, 还有现在在政坛十分活跃的伊朗。 但是库克却不同,虽然在移民种族以及科技监管问题上与政府分歧明显,库克依然频。 speaker 1: 繁出现在白宫。 库克的策略呢也并不复杂,他说话的方式就像在和另一位企业家交流。 他告诉特朗普,我们都是在经营一家成功的美国公司,请帮我维持这个成果。 除了之前提到的奥斯汀工厂以外呢。 speaker 2: 苹果也是下了血本,承诺对美国制造业和创造就业机会的投资appace make a $350 billion contribution to the us economy over the next。 当时苹果保证2018年在美国国内供。 speaker 1: 应商上的支出会达到550亿美元,并在五年内创造超过2万份工作。 我们也可以在大量公开资料中看到特朗普对库克和苹果的态度转变。 2016年在竞选过程中,特朗普曾经指责苹果将生产和制造都放在中国进行。 到了2019年,虽然他仍然坚持苹果应该把工厂搬。 speaker 2: 回美国,但可以听出他对库克本人的态度已经有所缓和,2019年8月,特朗普宣布。 speaker 1: 对中国商品新一轮关税时,特意提到了苹果在短期内会因。 speaker 2: 此受到来自三星的争压。 3 wouldn't be paying tariffs。 And Tim Cook, wood, I got to help him out short term with that problem. 这些努力最终换来了成果,苹果成功将Apple Watch和。 speaker 1: 蓝牙耳机等产品移出了2019年的关税清单,避免了直接冲击。 虽然白宫坚称没有特殊待遇,但苹果确实比其他科技公司更早获得了豁免。 同一时间,库克也没有忽视与中国方面的关系。 苹果在中国的供应链雇佣了超过300万人,几乎一半的供应商工厂都设在中国大陆。 如果苹果离开中国,损失的不只是市场,更可能是整。 speaker 5: 个硬件体系。 那2019年呢在中国生产的苹果手机啊,最终并不在特朗普政府向中国商品征收的2500亿美元关税名单中。 这其中都要归功于当年58岁的库克。 speaker 1: 而七年之后的今天,对于这次的关税战,库克依然选择了使用同样的策略,首先依然是稳住白宫。 根据华盛顿邮报,库克与美国商务部长豪尔勒内进行了通话,讨论关税对埃phone价格的潜在影响。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特朗普政府四月初宣布对智能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暂时免征关税,和顾客的游说有关,但这至少为苹果争取到。 speaker 5: 了一定的缓冲期,在中美两国政府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在各方力量当中找到灰色缓冲区。 这是库克时代苹果的一大特征。 相比起果断撤出或者强硬对抗,苹果的选择更像是一种现实主义的延续,在大国竞争当中继续活着,继续出货。 speaker 1: 除了稳住白宫,苹果也在做两手准备,积极调整其供应链布局。 据mamagazine,苹果已经开始在巴西生产的iphone 16亿,这是苹果首次在中国或印度之外的国家启动新机型的生产。 此外,苹果还从印度空运了约600吨iphone到美国,以避免潜在的关税影响。 库克也在今年2月宣布,将要继续在美国国内投资5000亿美元,并在未来几年内于德州的休斯顿。 speaker 5: 再建一个工厂,专注于服务器和人工智能项目。 只是在当下。 speaker 2: 从美国政府公开表现的态度来看,美国制造好像板上钉钉的。 Millions, millions of little, little make that thing is come to America. It's going to be automated. And great Americans, the tracraft of America, is going to fix them, is going to work on them. They're going to be mechanics. There's going to be hvac specialist. There's going to be electricians, the tracraft of America, our high school educated Americans, the core to our workforce, is going to have the greatest resurgence of jobs in the history of America to work on these high tech factories, which are all coming to America. 知名苹果分析。 speaker 1: 师郭明奇也在4月3日特朗普第一次宣布解放日关税后发文称,若苹果不涨价,则整体毛利率估计显著减少8.5%到9%。 即使4月11日美国宣布将要把中国产苹果产品的关税从145%降至20%,苹果仍然面临供应链重组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 从农历新年后集中补货的节奏啊也能看出苹果对此前景并不感到轻松。 果然4月25日路透社就援引消息人士称,苹果计划在2026年底之前,把大部分卖到美国的iphone都转移到印度生产,目前苹果每年在美国市场售出6000万手机,其中80%都在中国生产。 speaker 5: 那要看到之后的故事会如何发生呢? 我们要再把时间线拉回2018年前后。 当时呢整个全球电子制造业开始出现所谓的g two格局。 也就是说各家企业需要准备两条供应链,分别服务于美国和中国。 不过在此之前啊,苹果其实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将位于中国的生产线开始向世界其他地区转移了,直到iphone 4为止。 speaker 1: 所有的苹果产品都是由富士康制造和组装的。 2011年库克兼任C O后,选择了调整苹果的制造策略。 2012年发布的iphone 4S是苹果第一个由富士康及和硕同时生产的模型。 2017年苹果首次选择将供应链扩张到印度,2016年面世的iphone s是第一个在印度进行生产的模型。 当时苹果并非唯一一家这么做的公司,包括亚马逊和微软在内的科技公司也在这段时间将他们的生产移。 speaker 6: 动到印度和越南。 它只是把那个现有的在中国的生产流程,它已经完全就是打磨好了,每一步怎么样做最好,他已经就是研究出来了,然后他把它脱皮到印度去。 speaker 1: 从2018年开始,库克开始执行他的3加3战略。 所谓3加3就是要求苹果的各种产品都要求在中国有三家供应商,还要有三家在中国境外。 一方面加强对供应链的管控,因为没有一家能真正做到主导,就势必会产生一定的牵制与竞价。 另一方面则是规避地缘政治风险。 2019年,富士康首先宣布其25%的产能位于中国以外,足以满足美国市场对埃phone的需求。 力逊、戈尔兰斯等重要的果链企业相继在越南、印度准备产能。 一些重要的里程碑事件包括,2019年伟创开始在印度生产iphone老机型,2020年近三成airpods产能迁入越南。 2022年,苹果将iphone 14的生产和组装也交给了印度的工厂,这是苹果第一次把最新的模型在中国以外生产,此后一年不到,苹果开始在越南生产mabook。 此外,由于加载重要零件上的关税,苹果原计划在2019年将新款Mac Pro的组装迁至中国。 但最终,在特朗普政府宣布豁免对这些零件施加的关税后,苹果还是决定将这台电脑的最终组装留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的工厂。 这一决定不仅避免了关税,还展示了苹果在美国制造的承诺。 speaker 5: 所以啊虽然股价一度在电子产品关税豁免之后上涨,苹果现在面前的路呢却可能比2018到19年那次要更难走。 如今的生产网络更可能是为了美国以外的市场而设。 而对于美国的消费者而言,他们用上的埃phone却可能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大迁徙。 只是这场迁徙最终会落在哪儿呢? 是更贵的产品,更少的选择,还是更漫长的等待时间关税的博弈呢不仅。 speaker 7: 是发生在会议室里,而更是发生在我们每一个人的钱包里。 Make enough money to send home to their families in their hometown in the United States. Same thing through this trade war. If costs go up before there's alternative sources at the same low pricing that China ina's been supplying to the United States for the last two decades. So somebody could go to a Walmart or Costco and buy clothing and household necessities at low price, and all of a sudden, because of inflation and cost of inorting, that price starts to escalate. That same locollar worker in the United States who really can't afford luxury goods, all of a sudden they have to make choices on, are we going to buy that stroller or are we going to buy that cooking pan? Because the cost of both ats have gone up by 100. So they also are the losers . speaker 5: in this那贸易站是如何影响苹果上下游的供应商、工厂、工人的呢? 接下来我们来一一分析苹果的供应链到底是如何运转的。 speaker 1: 过去啊在所有苹果产品上能看得见的地方都刻着这样一句话。 speaker 5: 加州设计,中国制造。 那这样一句话呢其实就是全球供应链的一个缩影。 在当时硅谷提供了最尖端的设计,而这些设计的落地。 speaker 4: 却是在我们郑州、深圳的工厂里面,由工人一个个零件手工组装而成的。 Apple all the world, and they don't their own supply chafoxon. And then they have other companies that manufacture for them according to their specification. But then beyond foxcon and their main supplier or main assembler, then you're going to have all the other suppliers, everything from screws to screens to cases, some of which are actually very low value added, some are very specific to that product and including the semiconductor itself. 而苹果对供应链本身。 speaker 1: 也倾注了许多心血。 我们知道乔布斯在苹果的时候,就以事无巨细的管理模式为人所知。 这当然he was famous . speaker 4: for wanting to control every aspect of the product。 He wanted absolute control, complete integration between software and hardware, and also absolute control over every aspect of the manufacturing process. And so he added very different philosophy. speaker 1: 但苹果的供应链真的变成今天这样的结构,大部分还是现任CEO库克的功劳。 库克1998年加入苹果,2007年担任CEO,当时他主导的工作就是苹果供应链的建构。 库克从2004年开始帮助苹果转向在海外制造一个高效的全球供应链,也成了苹果商业帝国的基石。 而在果链中,中国企业是重中之重。 苹果全球200家主要供应商中,超过80%在中国设有生产基地,涵盖从原材料到组装的完整产业链。 Iphone中最关键的零部件大多都来自于中国以及周边国家地区。 比如airpords,全球最大的代工厂,也是iphone重要的供应商立讯精密,苹果玻璃盖板的主要供应商蓝思科技,生产airpods麦克风、iphone扬声器的歌尔股份,给iphone摄像头生产光学器件的水晶光电、iphone电池的重要供应商新旺达等等。 speaker 5: 同时啊,为了提升供应链的效率,库克做了三件事,精简供应商,推行零库存理论以及进行战略投资。 speaker 1: Apple insider在2012年报道,库克刚加入苹果就将供应商数量从一百多家减少到了24家,导致各家供应商需要去为苹果的业务竞争。 speaker 5: 为了减少没有用的库存啊,库克在刚任职的时候就将苹果的仓库减少了一半。 他还推行了一套堪称是人类历史上最精湛的供应链管理模式just in time。 speaker 1: Just in time这个词想必大家在疫情造成供应链扰动的时候也听过,它以最高效的方式调配生产资源,也让苹果拿到了很高的利润率。 Just in time的逻辑是在需要的时候按需要的量生产需要的产品,它有着一系列精准的流程设计和实时响应机制,能以最快的速度、最低的库存、最高的周转率来分工协作生产出最低成本的产品。 通过这样的策略,库克在2012年. speaker 4: 把库存周转天数降至5天,远低于当时戴尔的十天和三星的21天。 On third parties, different manufacturers, but they still have a high degree of control. So everything still happens according to apple's specifications and instructions. Also, and this is a key point, you know apple obviously is the one that decides which factory, which country, which company is going to manufacture which products. And so they're they manufacture different things in different things in Vietnam than they do in China versus India, because each manufacturing facility is optimized for a specific product. speaker 5: 其实早在第一次贸易战开始之前啊,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就已经体现出了显著的增长趋势。 那么像苹果这样的跨国企业呢,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过度依赖中国供应链的不可持续性。 所以啊从2017年开始,苹果就开始强调所谓的中国加一策略,也就是将位于中国的生产及供应链有意识的转移到其他国家,以分散风险。 speaker 1: 除了中国,苹果现在的加一包括几个国家,我们刚才提到过的印度和越南,印度目前已经承担全球超过15%的埃phone生产任务,2024财年出口额超过100亿美元。 越南是airpods和Apple Watch的重要制造基地,已经有35家苹果供应商在此设厂。 墨西哥最接近美国市场,有望成为mac iPad组装的新选项。 泰国、印尼和马来西亚主要承担零部件组装与中游制造。 在逐步承接中国转移出的中低端产能不难看出啊,印度和越南是转移的主力。 富士康、利讯精密、格尔股份、蓝思科技等国链核心供应商纷纷在这两个国家的工业区扎堆建厂,试图复制中国的国链。 苹果的策略也很简单啊,按照之前提到的3加3的布局,供应链中一定比例的订单必须转移到海外,谁在海外有厂,订单就给谁,比如像富士康,就是转移的比较迅猛的公司。 2021年,富士康在越南北疆省投资2.7亿美元建设工厂,生产iPad和MacBook,并且在2023年扩建该工厂。 2024年6月,富士康斥资3.8亿美元在北宁省建设工厂,专门为苹果设备生产高精密主板,此后一个月内,又在越南北部广宁投资5.5亿建设产线,生产Apple Watch和air组建。 不过,尽管苹果产业链转移了那么多年,但还是没有谁能替代中国工厂对苹果的贡献,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 下面我们就来逐个分析一下,这些国家真的能复制中国模式吗? speaker 5: 表面上看呢,印度吸引国链公司其实是有非常清晰的核心逻辑的。 在14亿人口当中,平均年龄为26至28岁,足够年轻。 而工人的平均月薪仅仅1000元人民币,劳动力成本足够低。 最后呢。 speaker 8: 莫迪政府还宣布了27亿美元的电子制造业补贴印度制造。 Are electronics specialty steautomobiles or auto components, solar pv, pharmaceutical drugs in. 苹果为此不仅推动富士康和塔塔在当地扩展,还在班加罗尔建立。 speaker 1: 了苹果在印度的公司总部,新开了直营apple store,希望借在地生产换取在地市场。 然而呢,现实远比纸面复杂。 speaker 5: 在印度工厂面临的第一道挑战是苹果生产线的重中之重,质量把控。 speaker 1: 在苹果供应链中有一个核心部分叫做nti是新品导入流程的缩写。 简单来说,它就是一个全新设计的产品,从工程样机打磨、测试验证到量产投产之间的桥梁。 speaker 6: 一个新产品推出来怎么样是最好的一个制造方法,这个其实是一个非常长的研究过程。 然后这个过程一直是在中国发生的。 就是有一群工程师,然后啊富士康,然后包括也有其他的代工厂,比如说像那个啊立讯啊之类的。 然后他们就一起在自己工厂里面研究怎么样把这个这个流程得给打磨出来。 speaker 1: 瓦了州是科技媒体reworld的记者,他曾经和团队前往富士康位于印度的工厂现场进行报道,他告诉我们,面对疫情期间中国工厂转运的影响,其媒体对代工厂内劳工问题的关注,苹果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 当时苹果告诉供应商,我们需要在印度做到和中国一样的事情,尽管产量可能会小一点,但还是要尽可能把新产品研究和相应的np流程搬到印度。 目标是在未来推出一个新产品的时候,中国和印度的工厂可以一起发货。 这段时间为了把控印度生产的phone质量,富士康派遣大量中国管理人员入驻印度。 然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印度工厂的iphone整机奖频率也还是长期徘徊在85%到88%之间,远低于中国郑州富士康98%的黄金标准。 这个数字差距看似不大,但当产能提高后造成的损失其实很大,因为每生产1000万部埃phone,就意味着印度工厂要报废120万部,而中国工厂仅报废20万部。 2023年,塔塔集团为苹果生产的外壳良率仅50%,意味着每两个组件就有一个沦为废品。 之前我们提到,苹果计划在2026年年底之前实现从印度供应大部分卖到美国市场的iphone,这个计划意味着印度的产能需要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里提高一倍。 印度目前遭遇了美国26%的对等关税,不过获得了暂时性豁免,双方正处于关税谈判当中。 即使这样,这个计划能否真正落地还不好说。 按照富士康的披露,他提高了2025至26财年的印度本地生产产能,计划提升到2500到3000万台。 但富士康已经是苹果在印度最大的产能,和其他厂商一起能否完成6000万部. speaker 5: 的目标还很难说。 那第二点与质量息息相关的呢是工作效率。 印度的制造业发展毕竟为时尚早,工人呢其实并不习惯工厂的工作模式。 speaker 1: 在印度境奈的富士康工厂组装一波埃phone,需要2到3名印度工人才能抵得上一名中国工人的效率,人均效率仅为中国的50%到60%。 印度劳动法也是强制规定啊,每天工作最多8小时,并且在上午要有一个特定的进餐时间,上午和下午每2个小时需要休息一次,还有频繁的宗教节日停工。 并且印度仍然存在高低种姓之分,高种姓和低种姓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这一点也导致印度充满了阶级矛盾。 speaker 6: 呃,我们可能想象是一个印度工人他那个动作太慢,其实不是这样。 其实从我和他们的交流来看,他的那个效率低的点,其实不是一个人说打罗斯打的慢了一拍,而是他所有的环节好像都不如中国那么严丝合缝的,卡得很紧。 嗯,就是好像每个环节都慢了一点点。 就甚至比如说印度啊,他们习惯就比如说换班吧,他们要换两次班。 在中国只要换一次,那这个换班的换一次班的这个时间就又浪费了好几分钟。 就是你等一批人走了,然后一批人又进来要坐下,对于那个iphone的生产速速度来说就影响很大。 然后印度像他们还要那个就是有那个喝上午茶下午茶,然后员工也会有休息的时间。 然后这中间对于苹果来说又浪费了时间。 最后印度政府朝令夕改。 speaker 1: 导致企业很难形成一个长远的策略。 过去几十年里,几乎没有一个品牌在印度没有遭受不公平待遇。 三星、小米、谷歌等等公司在印度都被政策罚款过。 尽管莫迪承诺退还25%的设备投资提供免税工业用地,但企业很快发现这是幻象。 联邦与各邦层层加征的地方税,随时变更的劳工法案,以及针对外企的突击罚款,都让外企们如履薄冰。 在印度,政策红利往往伴随着难以预见的合规风险。 此外,由于印度人口众多,面积庞大,导致每个地区的习惯和风俗都不一样。 有的地方支持建设工厂和国际运输。 speaker 7: 但有的地方却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And that's where president Modi comes from, of India. And within that state of Gujarat, there's the Adani group, which is a very large corporation. They spent a lot of money with their expertise to develop the port of Mundra. And therefore, you find manufacturing and Gujarat shipping to the port of Mundra works really well. Munundra is a world class. But with India is such a huge country, it's almost like a continent in its own in terms of its size. And you're dealing with a lot of different poachers, languages, religions within India. And each part of India works differently. Yeah federally is the same, but not every state operates the same way. Not every state is as efficient as Gujarat is. speaker 5: 那除了印度以外呢,越南这几年在生产制造能力上啊也取得了显著的进步。 越南的工业发展模式呢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借鉴了中国的经验,并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了一套相对完善的基础设施。 speaker 1: 越南现有的人口约9000万,其中年轻人占比较大,工厂用工以女性为主,这些因素使得其在劳动力供应上具备一定的竞争力。 所以虽然印度是苹果第一个城市在中国以外生产埃phone的国家。 现在看来越南则成了国链去东南亚的首选。 speaker 9: 所谓的中国制造业往越南的转移并不是转移,实际上是中国供应链的溢出。 近这一段时间二三年24年的时候,我又跑了不止越南了,东南亚好多国家,然后欧洲、中东国也都跑了很多地方,各个地方看到都是组装环节,以及最多一小部分的一级供应商会出去,二级供应商往下的都没有出去。 而在这种溢出的结构之下,实际上它是可以把这种关税壁垒就给绕过去嘛。 那么对美国来说,它必须得把所有的这些漏洞都给堵上。 speaker 1: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四月初的关税名单中,由于特朗普政府根据贸易逆差来计算关税,美国对越南的关税高达46%。 speaker 5: 但是啊,越南想要替代中国大陆还是很难,主要有三方面原因。 speaker 1: 一是越南工程师的技术还比较薄弱,现在越南都是中国的工程师,设备和工厂直接过去,相当于越南就是中国一个省的外译,干活的都是同一批人,本地员工还只能做一些执行类和操作类的工作,短期想让他们去替代技术层面的一些工作是不大可能的。 二是越南的很多红利正在消失,2024年越南的各种劳动力价格、房价都已经涨得很厉害了,河内和胡志明市周边工业用地的租金已经超过上海和深圳了,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价格,而这仅仅是中国转了一点点钱台的情况下。 当地的这些要素价格是完全承受不住的。 三是文化差异。 相比中国工厂常见的高强度弹性用工模式,越南的劳动力管理方式更加注重个人生活和福利保障。 比如在硬件制造领域,生产有明显的周期性,高峰期需要迅速扩招,淡季则人员需求下降。 因此,在中国,许多工人以短期合同工或临时工形式工作。 而在越南,工人往往享有更好的劳动条件,大多数人每天可以回家,而非集中住宿,工厂管理也更少采用军事化手段。 speaker 5: 最后啊我们来聊一个苹果供应链可能去到的目的地巴西。 speaker 1: 巴西的关税税率比印度更低,只有10%。 早在2011年富士康就在巴西建厂,用来组装iPad和iphone。 去巴西的逻辑呢跟印度类似,都是国家面积大,平均消费能力还不错,人口超过1亿。 由于巴西的中国进口关税比较高,为了避免这部分高关税呢,富士康干脆就在当地建立一个组装厂。 之前主要是供应巴西的国内市场,大概每年的体量在500万台左右。 如果能够在巴西的基础上扩产,从巴西出口美国,那么就有以下几点优势,第一是距离近,第二是巴西的产能提升应该比印度快,第三就是美国对巴西的关税目前还比较低。 speaker 5: 那我们和采访嘉宾聊下来呢,总结出有四点原因让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角色在短期内依然难以被取代。 speaker 1: 第一是制造经验的深度积累。 以深圳为代表的制造重镇,几十年来一直承接全球电子产品代工服务,许多工厂有着20、30甚至40年的专业生产历史,并形成了极高的分工与专精程度。 比如,一家工厂只做遥控器,另一家则只做电视机背板,这种深度不是简单复制一条生产线就能学会的。 第二是完善而本地化的供应链体系。 上下游公司,也就是之前提到的成熟国链公司。 比如在中国造手机,从镜头、芯片、模组到外壳、电池、包装盒都可以在同一省份完成,这样在世界上几乎是独一无二的。 反观东南亚国家,即使有生产线。 speaker 7: 也必须大量依赖从中国进口的元器件。 X pick a country, doesn't really matter which country. The first question should be, where e's my raw material coming from? Is it nearby, or does it have to come from China? And this is the case that a lot of Vietnamese factories, yes, they're using Vietnamese labor and Vietnamese export company on the bill of lading. It's not China anymore. However, where are they getting the raw material? Where their plastics, where are they getting their components, the ic chip or the engine or or the mold for this product? Often it's still coming from China. speaker 5: 所以哪怕你把生产线从中国搬到越南,实际上只是把供应链拉长了。 你要先把这些零件呢从中国出口到越南,再在越南进行组装,最后呢再出口到美国。 那整个流程变得更加复杂了,但真正的依赖并没有消失。 speaker 1: 第三是高素质的劳动力结构。 在中国的大城市拥有本科甚至硕士学历的工人并不罕见,许多人能够胜任一线管理、工程调试、流程改进等复杂环节。 这使得当产品出现突发问题时,现场人员可以及时沟通解决,大大提升了生产稳定性。 第四是文化与工作意愿的差异。 对于许多中国工人而言,他们已经习惯了工厂中快节奏的劳动,但对于印度和越南的工人,之前我们提到他们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制造业大国,所以对这份工作也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 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导致生产。 speaker 5: 效率不如以前。 所以啊时至今日,这场供应链的大转移并没有能让苹果在今天摆脱地缘政值问题。 speaker 1: 彭博社4月13日报道,苹果目前在印度生产20%的iphone手机,摩根大通预测,到2025年越南将承担全球airpods组装量的65%以及iPad组装量。 speaker 5: 的20%。 那么在详细梳理了苹果当下的全球供应链布局之后,你们认为离开了中国制造的苹果还能活下去吗? speaker 3: 在这场关于iphone关税和供应链的博弈中,我们看到的是技术、地缘政治、资本和劳动力之间复杂的牵扯与再平衡。 对于企业来说,这是一场配置全球资源的持久战。 对于政府来说,这是一场关于制造经济主权的豪赌,而对于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是一道道需要重新计算的账单,也可能是一份即将丢掉的工作。 也许我们没有办法决定下一步iphone产自哪里,也没有办法决定世界贸易的方向。 但是在这场不断被重构的全球化当中去了解供应链的脉络,就是在重新理解这个世界如何运转,也是在理解我们手中这部200克的小小设备究竟为什么如此轻但又如此重。 这就是我们硅谷101这期视频的全部内容了。 欢迎点赞、留言和转发,也欢迎告诉我们你对于美国制造与全球制造的看法。 我是特约研究员艺文,我们下期再见。
最新摘要 (详细摘要)
概览/核心摘要 (Executive Summary)
该视频深入探讨了在美国前总统特朗普重返白宫并再次挥舞关税大棒的背景下,苹果公司全球供应链面临的挑战与调整。iPhone等苹果产品高度依赖跨越全球的庞大产业网络,但这种模式正受到地缘政治和贸易保护主义的严峻考验。
视频回顾了苹果在特朗普第一次任期内应对贸易战的策略,包括库克在白宫的游说工作以及承诺对美国制造业的投资,这帮助苹果部分产品获得了关税豁免。同时,苹果也开始未雨绸缪,执行“中国+1”战略,有意识地将部分生产和供应链转移到中国以外的国家,以分散风险并应对劳动力成本上升等问题。
重点分析了印度和越南作为主要转移目的地面临的挑战。尽管印度拥有年轻且低成本的劳动力,并获得政府补贴,但在质量把控(良率远低于中国)、工作效率(受劳动法、文化、种姓制度影响)和政策稳定性方面存在显著问题。越南虽然在制造业取得进步,并承接了部分组装环节,但其模式更多是“中国供应链的溢出”,技术工程师不足、要素成本快速上涨以及文化差异(弹性用工难)限制了其完全替代中国的能力。巴西也被提及作为潜在的组装地,因其较低的关税和地理位置优势。
视频强调,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地位短期内难以取代,原因在于其深厚的制造经验积累、完善且本地化的供应链体系(零部件可在同一省份完成)、高素质的劳动力结构(能胜任复杂环节)以及适应工厂快节奏的文化与工作意愿。
总结指出,这场供应链大转移是技术、地缘政治、资本和劳动力复杂博弈的缩影,对企业是资源配置的持久战,对政府是经济主权的豪赌,对普通人则意味着账单的重新计算和就业的不确定性。苹果能否全身而退,以及“美国制造”能否实现,仍充满变数。
iPhone背后的全球脉络与关税挑战
- 苹果手机的制造涉及跨越全球的庞大产业网络,调动数百家供应商,遍及十几个国家。
- 零部件来源多样:芯片来自台积电(tsc),屏幕来自韩国,镜头来自日本,最终在中国大陆或东南亚组装。
- 这种依赖自由贸易和全球协作的供应链模式正遭受挑战。
- 重要事件: 2025年,美国前总统特朗普重返白宫,宣布对中国制造商品征收超过100%的进口税。
- 市场反应: 这一宣布导致全球股市震荡,苹果股价在一周内下跌超过20%。美国消费者蜂拥抢购新款手机。
- 资深记者patme蒂(Patty?)建议“是时候升级你的苹果手机了”。
- 政策变化: 在视频制作过程中,特朗普政府突然宣布免除从中国进口的手机、电脑及芯片的关税,苹果手机暂时幸免,股价随之上涨。
- 尽管暂时豁免,但此次事件促使反思苹果的过去与未来。
“美国制造”的梦想:一颗螺丝钉的教训
- 早在2011年,奥巴马总统曾向乔布斯询问在美国制造iPhone的可能性,乔布斯回应“不能”。
- 2012年,库克尝试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的工厂生产一台3000美元的Mac电脑,并打上“美国组装”标签。
- 挑战: 该计划严重滞后,原因竟是找不到足够的螺丝钉。德州一家20人车间每天最多生产1000颗,导致销售推迟,最终不得不从中国订购。
- 库克观点: 经历了这一教训,库克发表了著名言论,对比中美生产能力:“I'm not sure we could fill the room in China. You could fill multiple football fields.”(在中国我们可能无法填满一个房间,但在中国你可以填满多个足球场)。
- 苹果因此未将宝押在美国生产上,而是要求中国供应商出海。
- 至今,苹果仍谨慎,未提将生产线全部移回美国。
- 有媒体断言,“美国制造的iPhone几乎是痴人说梦”。
库克的斡旋术:在白宫与中国之间找到平衡 (第一次贸易战期间)
- 2018年特朗普第一次任期期间,中美贸易摩擦开始,高度依赖中国供应链的苹果感受到危机。
- 结果: 苹果在第一次贸易战期间并未受到很大影响。
- 库克策略:
- 转移供应链: 开始初步的供应链转移尝试。
- 白宫游说: 库克频繁出现在白宫,与政府对话。
- 游说方式: 库克说话像与另一位企业家交流,强调苹果是成功的美国公司,请求政府协助维持成果。
- 投资承诺: 苹果承诺对美国制造业和就业机会投资:
- 对美国经济贡献3500亿美元。
- 2018年在美国国内供应商支出达550亿美元。
- 五年内创造超过2万份工作。
- 特朗普态度转变: 从竞选时指责苹果生产在中国的强硬态度,到2019年对库克本人态度缓和,甚至表示要在新一轮关税中“短期内帮助他解决问题”,避免苹果受到三星的竞争压力。
- 成果: 苹果成功将Apple Watch和蓝牙耳机等产品移出了2019年的关税清单,避免了直接冲击。尽管白宫否认特殊待遇,但苹果确实比其他科技公司更早获得豁免。
- 维持中国关系: 同时,库克也未忽视与中国的关系。苹果在中国的供应链雇佣超过300万人,近一半供应商工厂在中国大陆。离开中国将损失市场和整个硬件体系。
- 2019年,在中国生产的iPhone最终未被列入2500亿美元的关税名单,这被归功于库克的努力。
两次贸易战期间,苹果的供应链布局调整
- 七年后的今天(视频制作时),面对新一轮关税战,库克依然采取类似策略。
- 稳住白宫: 库克与美国商务部长豪尔勒内(Gina Raimondo?)通话,讨论关税对iPhone价格影响。虽然无明确证据,但这为苹果争取了缓冲期。
- 库克时代的苹果特征: 在中美两国政府间保持微妙平衡,在各方力量中寻找灰色缓冲区,是一种现实主义的延续,目标是“在大国竞争当中继续活着,继续出货”。
- 两手准备: 积极调整供应链布局。
- 巴西生产: 开始在巴西生产iPhone 16亿(iPhone 16?),这是苹果首次在中国或印度之外启动新机型生产。
- 印度空运: 从印度空运约600吨iPhone到美国,避免潜在关税。
- 美国投资: 宣布继续在美国国内投资5000亿美元,未来几年在德州休斯顿新建工厂,专注于服务器和人工智能项目。
- 美国政府态度: 从公开表现看,“美国制造”似乎板上钉钉。特朗普引用了“Millions, millions of little, little make that thing is come to America...”的言论,强调美国技术工人将迎来就业复兴。
- 关税不确定性: 苹果分析师郭明奇预测,若不涨价,100%关税将显著减少毛利率8.5%-9%。即使关税降至20%,供应链重组仍带来巨大不确定性。
- 加速转移计划: 路透社援引消息称,苹果计划在2026年底前,将大部分卖到美国的iPhone转移到印度生产。目前美国市场6000万部iPhone中,80%在中国生产。
降至5天:库克重塑的果链新地图
- 早在2018年前,全球电子制造业已出现“G2格局”(为美国和中国准备两条供应链)。苹果在此之前已开始向其他地区转移生产线。
- 制造策略调整:
- iPhone 4及之前:富士康独家制造组装。
- 2011年库克任COO后:调整策略。
- iPhone 4S (2012): 富士康和硕同时生产。
- iPhone SE (2016): 第一个在印度生产的模型。
- 2017年:苹果首次将供应链扩张到印度。
- 同期,亚马逊、微软等科技公司也将生产移至印度和越南。
- 转移模式: 将中国已打磨好的生产流程“脱皮”到印度。
- 库克的“3+3战略” (2018年开始):
- 要求苹果各种产品在中国有三家供应商,在中国境外也有三家。
- 目的: 加强供应链管控(供应商竞争牵制),规避地缘政治风险。
- 供应商响应:
- 2019年:富士康宣布25%产能在中国以外,足以满足美国市场需求。
- 立讯、歌尔、蓝思等核心供应商纷纷在越南、印度建厂。
- 转移驱动: 苹果要求一定比例订单转移到海外,订单给在海外有厂的供应商(如富士康)。
- 重要里程碑:
- 2019年:伟创开始在印度生产iPhone老机型。
- 2020年:近三成AirPods产能迁入越南。
- 2022年:iPhone 14生产组装交给印度工厂(首次最新模型在中国以外生产)。
- 2023年:苹果开始在越南生产MacBook。
- Mac Pro案例: 原计划2019年迁至中国组装,但特朗普政府豁免零件关税后,最终决定留在德州奥斯汀工厂,避免关税并展示美国制造承诺。
- 当前挑战: 尽管获得关税豁免,苹果面临的路更难。目前的生产网络可能更多服务于美国以外市场。美国消费者可能面临产品更贵、选择更少、等待更长的问题。关税博弈影响到普通人的钱包。
- 供应链运转分析:
- “加州设计,中国制造”: 硅谷提供设计,中国工厂手工组装。
- 苹果对供应链倾注心血,乔布斯以事无巨细管理闻名,追求对产品和制造过程的绝对控制。
- 库克贡献: 1998年加入苹果,主导供应链建构,2004年开始转向海外制造,高效全球供应链成为苹果基石。
- 中国企业重要性: 苹果全球200家主要供应商中,超80%在中国设生产基地,涵盖完整产业链。关键零部件多来自中国及周边。
- 提升供应链效率: 库克的三件事:
- 精简供应商: 从一百多家减至24家,促使竞争。
- 推行零库存理论: 减少仓库一半,推行“just in time”(及时生产)。
- 进行战略投资: (原文未详细展开具体投资内容,仅提到了精简供应商和零库存作为效率提升手段)。
- Just in Time (JIT): 以最高效方式调配资源,实现高利润率。逻辑是在需要时按量生产,流程精准,实时响应,实现最快速度、最低库存、最高周转率、最低成本。
- 库存周转天数: 库克在2012年将库存周转天数降至5天,远低于戴尔(10天)和三星(21天)。
- 苹果对第三方制造商有高度控制,决定哪个工厂、国家、公司生产何种产品,并针对特定产品优化制造设施。
“中国+1”:过去十年果链转移的全球之旅
- 中国劳动力成本上升趋势促使跨国企业意识到过度依赖中国供应链的不可持续性。
- 从2017年开始,苹果强调“中国加一”策略,将生产和供应链转移到其他国家分散风险。
- “加一”国家: 印度、越南、墨西哥、泰国、印尼、马来西亚。
- 印度: 承担全球超15%的iPhone生产,2024财年出口额超100亿美元。
- 越南: AirPods和Apple Watch重要制造基地,35家苹果供应商设厂。
- 墨西哥: 接近美国市场,有望成为Mac、iPad组装新选项。
- 泰国、印尼、马来西亚: 主要承担零部件组装与中游制造,承接中国转移出的中低端产能。
- 转移主力: 印度和越南。富士康、立讯精密、歌尔股份、蓝思科技等核心供应商在这两国工业区扎堆建厂,试图复制中国模式。
- 苹果策略: 按照3+3布局,要求一定比例订单转移海外,订单给在海外有厂的供应商。
- 富士康转移: 转移迅速,在越南投资建厂生产iPad、MacBook、高精密主板、Apple Watch、AirPods组件。
- 现状: 尽管转移多年,但没有谁能替代中国工厂对苹果的贡献(数量和质量)。
印度接盘:效率、质量与政策三座大山
- 印度吸引力:
- 年轻人口(14亿,平均年龄26-28岁)。
- 低劳动力成本(平均月薪1000元人民币)。
- 政府补贴(莫迪政府27亿美元电子制造业补贴,“印度制造”)。
- 苹果推动富士康、塔塔在当地扩展,并在班加罗尔建总部、开直营店,希望借在地生产换取在地市场。
- 现实挑战:
- 质量把控:
- NPI (新品导入流程): 苹果供应链核心,新产品从样机到量产的桥梁,研究过程长期在中国发生。
- 苹果要求印度工厂做到和中国一样,将NPI流程搬到印度,目标是未来中印工厂能一起发货。
- 富士康派遣大量中国管理人员入驻印度把控质量。
- 良率差距: 印度工厂iPhone整机良率长期徘徊在85%-88%,远低于中国郑州富士康的98%。
- 损失量化: 每生产1000万部iPhone,印度报废120万部,中国报废20万部。
- 2023年,塔塔集团生产的外壳良率仅50%。
- 计划挑战: 计划2026年底前印度供应大部分美国市场iPhone,意味着不到一年半产能需提高一倍。
- 关税: 印度目前遭遇美国26%对等关税(暂时豁免),正在谈判。
- 产能目标: 富士康计划2025-26财年印度本地产能提升到2500-3000万台,能否与其他厂商一起完成6000万部美国市场目标存疑。
- 工作效率:
- 印度工人效率较低:2-3名印度工人抵1名中国工人,人均效率50%-60%。
- 原因: 印度劳动法强制规定(每天最多8小时,特定进餐时间,每2小时休息一次,频繁宗教节日停工)。
- 社会因素: 存在高低种姓之分,不能在同地工作,导致阶级矛盾。
- 系统性慢: 受访者(记者瓦了州 Waleed?)认为效率低非个人动作慢,而是所有环节不如中国严丝合缝(如换班需两次,休息时间影响生产速度)。
- 政策稳定性:
- 印度政府政策“朝令夕改”,企业难形成长远策略。
- 几乎没有品牌在印度未遭受不公平待遇(三星、小米、谷歌等被政策罚款)。
- 莫迪承诺的补贴和免税工业用地常是“幻象”,联邦与各邦层层加税,劳工法案随时变更,针对外企突击罚款。
- 政策红利伴随难以预见的合规风险。
- 区域差异: 印度面积大,地区习惯风俗不同。部分地区支持工厂建设和运输(如古吉拉特邦的蒙德拉港),但其他地方需更多时间和精力。各邦效率不同。
- 质量把控:
越南幻象:中国溢出的“影子工厂”
- 越南在生产制造能力上取得显著进步,借鉴中国经验,建立相对完善基础设施。
- 劳动力: 人口约9000万,年轻人多,工厂用工以女性为主,具备竞争力。
- 地位: 成为果链去东南亚的首选。
- 模式: 所谓的中国制造业往越南转移,实际上是中国供应链的“溢出”。
- 溢出结构: 组装环节及最多一小部分一级供应商出去,二级供应商及以下未出去。
- 影响: 这种溢出结构可绕过关税壁垒,迫使美国堵上漏洞。
- 关税: 四月初关税名单中,美国对越南关税高达46%(根据贸易逆差计算)。
- 难以替代中国的原因:
- 工程师技术薄弱: 越南工厂多是中国工程师、设备、工厂直接过去,越南是“中国一个省的外溢”,本地员工多做执行操作类工作,短期难替代技术层面工作。
- 红利消失: 2024年劳动力价格、房价上涨厉害,河内/胡志明市周边工业用地租金超上海/深圳,当地要素价格承受不住。
- 文化差异: 相比中国工厂高强度弹性用工,越南更注重个人生活福利。硬件制造周期性强,中国多用短期/临时工应对高峰,越南工人劳动条件更好,多回家住,管理较少军事化,影响应对周期性需求的能力。
巴西制造:关税洼地下的新希望?
- 关税优势: 巴西关税税率比印度低(10%)。
- 历史: 2011年富士康已在巴西建厂组装iPad和iPhone。
- 逻辑: 国家面积大,平均消费能力不错(人口超1亿)。为避免巴西对中国进口商品的高关税,富士康在当地建组装厂。
- 现状: 主要供应巴西国内市场,年体量约500万台。
- 潜在优势 (若扩产出口美国):
- 距离近。
- 巴西产能提升可能比印度快。
- 美国对巴西关税目前较低。
中国制造密码为何难被取代?
- 总结四点原因:
- 制造经验深度积累: 深圳等制造重镇几十年承接全球电子产品代工,工厂有20-40年专业生产史,分工与专精程度极高(如一家只做遥控器,一家只做电视背板),非简单复制生产线可学。
- 完善而本地化的供应链体系: 上下游公司(成熟果链公司)高度集中。在中国造手机,从镜头、芯片、模组到外壳、电池、包装盒可在同一省份完成,全球几乎独一无二。东南亚国家即使有生产线,也必须大量依赖从中国进口元器件。将生产线搬到越南只是拉长供应链,依赖并未消失。
- 高素质的劳动力结构: 中国大城市拥有本科甚至硕士学历工人不罕见,能胜任一线管理、工程调试、流程改进等复杂环节。产品突发问题时,现场人员可及时解决,提升生产稳定性。
- 文化与工作意愿差异: 许多中国工人习惯工厂快节奏劳动。印度和越南非传统制造业大国,工人需适应。这些因素综合导致生产效率不如以前。
全球博弈背后,普通人的生活影响
- 时至今日,供应链大转移并未让苹果摆脱地缘政治问题。
- 当前转移数据:
- 彭博社 (4月13日): 苹果目前在印度生产20%的iPhone。
- 摩根大通预测 (到2025年): 越南将承担全球AirPods组装量65%,iPad组装量20%。
- 这场关于iPhone关税和供应链的博弈,是技术、地缘政治、资本和劳动力之间复杂的牵扯与再平衡。
- 对企业: 配置全球资源的持久战。
- 对政府: 关于制造经济主权的豪赌。
- 对普通人: 需要重新计算的账单,可能即将丢掉的工作。
- 理解供应链脉络,就是在重新理解世界如何运转,理解手中200克设备为何如此轻又如此重。
结论
苹果在全球关税和地缘政治压力下,正积极调整其高度依赖中国的供应链布局,通过游说和“中国+1”策略向印度、越南等国转移产能。然而,印度和越南在质量、效率、政策和供应链完整性等方面面临显著挑战,短期内难以完全复制或替代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角色。中国的深厚制造经验、完整的本地化供应链、高素质劳动力和工作文化是其难以被取代的关键因素。这场全球供应链的迁徙是一场复杂的博弈,其结果将深刻影响企业战略、国家经济主权以及全球普通人的生活成本和就业。苹果能否成功应对这场风暴,仍有待观察。